……。我愿意是那个人,无条件的。


by peachliqueur

关于鸠摩罗什(三)

鸠摩罗什7岁的时候,跟着母亲一起出家。
这是件特别不靠谱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鸠摩罗什的父亲本来是僧侣,过着一边旅游一边修行的日子,后来到了龟兹被当地的公主相中,强迫着结婚生了小孩。这个公主就是鸠摩罗什的母亲,耆婆。
鸠摩罗什的父亲当然是不同意的了。作为一个神经正常的男人,我想,他也不应该同意——那多么呕啊!但搪不住他老婆带着小儿子绝食,就这样被迫失去了婚姻。
所以,后秦大将吕光强迫鸠摩罗什结婚的时候就说:道士之操不踰先父。这就轮到做儿子的跟着倒霉一起呕了。

当然,我写这些,主要不是为了说这是一对多么倒霉的父子。我看着他破戒,寻思,鸠摩罗什的破戒,实在是早晚的事——从他7岁出家时起,这事多少就被注定下来了。因为,他出家,首先是出于对一个女人的服从。他在学会爱佛祖之前,先学会的却是不计后果的取悦女人。这种早年就显示出的迹象,因为他母亲的强悍被掩饰了起来。毕竟凡事都有一个“年幼”作借口。然而,就是在他的幼年时期,对于母亲的崇拜和顺从远超于父亲,这一点同样是无庸质疑的。
鸠摩罗什在作为一名佛祖的使徒的同时,还很有可能是一位女性崇拜者。虽然诸多典籍都强调他的两次婚姻都是受人所逼,但是,受迫的婚姻大可不必“自尔以来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
可见,他到底还是内心不拒绝的。
当然,目前可查的资料里不可能有关于他性和婚姻的详细记录,一切也就都只是凭空说说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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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10-20 01:54 | 笔记

要做作家,但不要女

标题是我从小的理想。理想都是很崇高的。
厄……以上都是谎话。
我从小的理想是当流氓,满嘴胡说八道,不干活照样天天有饭吃。这个理想在我8岁的时候看上去已经出落得很有些眉目了,但到了18岁,则完全走形——我后来崇拜的一个师兄曾对我语重心长的说,当流氓是一辈子的事情。当不成的,就只好去做作家了。
但我终于没有成为一名作家。
做作家啊?!我的酒肉朋友在把我往麻将桌上啦的时候,说,你做作的一点都不到家,你在这方面没天分。
我并不认同他的观点。我以为,我是有做作家的天分的,这就跟我有做流氓的天分一样。其实这两者需要的基本素养是很相似的,要会满嘴胡说八道,还要有扒着“混吃等死我就是不劳动你拿我怎么着”的坚定毅力。我的缺门在于,一个女字。
我对我的性别,没有天生成熟的认识,与王朔所说的状况正相反,我从小就自认为是个男的,长大了发现,这是最要命的。
我从小不爱看女人写的东西,几几歪歪,发生了什么状况都不知道还满世界屁颠颠的,结局都是自己想的,从来和现实背道而驰,比如写简爱的勃郎特,还有有中国特色的王安忆主席。
但我的确是个女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要是做了作家,怎么都只可能是个女作家,怎么办呢?我好高务远,以致于没有发现,作为女人当作家的唯一优势就是勤劳。要勤劳的乱想乱写,并且抵死不悔改。
就这样,早期的性别意识模糊使我丧失了抵死不悔改的优秀品质(另外,我也不勤劳)。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比不上男作家们的气壮如猪,我在这种邯郸学步的夹缝中逐渐丧失了所有的优势,最终……
就只好做编辑去了。
全世界的作家归全世界的编辑管。无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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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10-17 19:17 | 随便写写
高僧传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

卷二 鸠摩罗什一

鸠摩罗什。此云童寿。天竺人也。家世国相。什祖父达多。倜傥不群名重于国。父鸠摩炎。聪明有懿节。将嗣相位。乃辞避出家。东度葱岭。龟兹王闻其弃荣甚敬慕之。自出郊迎请为国师。王有妹年始二十识悟明敏过目必能。一闻则诵。且体有赤黡法生智子。诸国娉之并不肯行。及见摩炎心欲当之。乃逼以妻焉。既而怀什。什在胎时。其母自觉。神悟超解有倍常日。闻雀梨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之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请斋听法。

什母忽自通天竺语。难问之辞必穷渊致。众咸叹之。有罗汉达摩瞿沙曰。此必怀智子。为说舍利弗在胎之证。及什生之后还忘前言。顷之什母乐欲出家。夫未之许。遂更产一男名弗沙提婆。后因出城游观见冢间枯骨异处纵横。于是深惟苦本定誓出家。若不落发不咽饮食。至六日夜气力绵乏疑不达旦。夫乃惧而许焉。以未剃发故犹不尝进。即敕人除发。乃下饮食。

次旦受戒仍乐禅法。专精匪懈学得初果。什年七岁亦俱出家。从师受经日诵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万二千言。诵毗昙既过。师授其义。即自通达。无幽不畅。时龟兹国人以其母王妹利养甚多。乃携什避之。什年九岁。随母渡辛头河至罽宾。遇名德法师槃头达多。即罽宾王之从弟也。渊粹有大量。才明博识独步当时。三藏九部莫不该练。从旦至中手写千偈。

从中至暮亦诵千偈。名播诸国远近师之。什至即崇以师礼。从受杂藏中长二含凡四百万言。达多每称什神俊。遂声彻于王。王即请入宫。集外道论师共相攻难。言气始交。外道轻其年幼言颇不逊。什乘隙而挫之。外道折伏愧惋无言。王益敬异。日给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国之上供也。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有若弟子。其见尊崇如此。至年十二。其母携还龟兹。诸国皆聘以重爵。什并不顾。时什母将什至月氏北山。

有一罗汉见而异之。谓其母曰。常当守护。此沙弥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当大兴佛法度无数人。与优波掘多无异。若戒不全无能为也。正可才明携诣法师而已。什进到沙勒国顶戴佛钵。心自念言。钵形甚大何其轻耶。即重不可胜。失声下之。母问其故。答云。儿心有分别故钵有轻重耳。遂停妙勒一年。其冬诵阿毗昙。于十门修智诸品无所咨受。而备达其妙。又于六足诸问无所滞碍。沙勒国有三藏沙门名喜见。谓其王曰此沙弥不可轻。王宜请令初开法门。凡有二益。一国内沙门耻其不逮必见勉强。二龟兹王必谓什出我国。而彼尊之是尊我也。必来交好。王许焉。即设大会请什升座说转法轮经。龟兹王果遣重使酬其亲好。什以说法之暇。乃寻访外道经书。善学围陀含多论。多明文辞制作问答等事。又博览四围陀典及五明诸论。阴阳星算莫不必尽。妙达吉凶言若符契。为性率达不厉小检。修行者颇共疑之。然什自得于心未尝介意。时有莎车王子参军王子兄弟二人。委国请从而为沙门。兄字须利耶跋陀。弟字须耶利苏摩。苏摩才伎绝伦专以大乘为化。其兄及诸学者皆共师焉。什亦宗而奉之。亲好弥至。苏摩后为什说阿耨达经。什闻阴界诸入皆空无相。怪而问曰。此经更有何义而皆破坏诸法。答曰。眼等诸法非真实有。什既执有眼根。

彼据因成无实。于是研核大小往复移时。什方知理有所归。遂专务方等。乃叹曰。吾昔学小乘如人不识金以□石为妙。因广求义要受诵中百二论及十二门等。顷之随母进到温宿国。即龟兹之北界。时温宿有一道士。神辩英秀振名诸国。手击王鼓而自誓言。论胜我者斩首谢之。什既至以二义相检。即迷闷自失稽首归依。于是声满葱左誉宣河外。龟兹王躬往温宿。迎什还国。广说诸经。四远宗仰莫之能抗。时王子为尼。字阿竭耶末帝。博览群经特深禅要。云已证二果闻法喜踊。乃更设大集请开方等经奥。什为推辩诸法皆空无我分别阴界假名非实。

时会听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至年二十受戒于王宫。从卑摩罗叉学十诵律。有顷什母辞往天竺。谓龟兹王白纯曰。汝国寻衰吾其去矣。行至天竺进登三果。什母临去谓什曰。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传之东土唯尔之力。但于自身无利。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利彼忘躯。若必使大化流传。能洗悟蒙俗。虽复身当炉镬苦而无恨。于是留住龟兹止于新寺。后于寺侧故宫中。初得放光经。始就披读。魔来蔽文唯见空牒。什知魔所为誓心踰固。魔去字显。仍习诵之。复闻空中声曰。汝是智人何用读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时速去。我心如地不可转也。

停住二年。广诵大乘经论洞其秘奥。龟兹王为造金师子座。以大秦锦褥铺之。令什升而说法。什曰。家师犹未悟大乘欲躬往仰化。不得停此。俄而大师盘头达多不远而至。王曰。大师何能远顾。达多曰。一闻弟子所悟非常。二闻大王弘赞佛道。故冒涉艰危远奔神国。什得师至欣遂本怀。为说德女问经。多明因缘空假。昔与师俱所不信。故先说也。师谓什曰。汝于大乘见何异相而欲尚之。什曰。大乘深净明有法皆空。小乘偏局多诸漏失。师曰汝说一切皆空甚可畏也。安舍有法而爱空乎。如昔狂人令绩师绩线极令细好。绩师加意细若微尘。

狂人犹恨其粗。绩师大怒乃指空示曰。此是细缕。狂人曰。何以不见。师曰。此缕极细。我工之良匠犹且不见。况他人耶。狂人大喜以付织师。师亦效焉皆蒙上赏而实无物。汝之空法亦由此也。什乃连类而陈之。往复苦至经一月余日。方乃信服。师叹曰。

师不能达反启其志。验于今矣。于是礼什为师。言和上是我大乘师。我是和上小乘师矣。西域诸国咸伏什神俊。每年讲说诸王皆长跪座侧。令什践而登焉。其见重如此。什既道流西域名被东川。时符坚僣号关中。有外国前部王及龟兹王弟。并来朝坚。坚引见二王说坚云。西域多产珍奇。请兵往定以求内附。至符坚建元十三年岁次丁丑正月。太史奏云。有星见于外国分野。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坚曰。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沙门释道安。将非此耶。即遣使求之。至十七年二月。善善王前部王等。又说坚请兵西伐。十八年九月坚遣骁骑将军吕光陵江将军姜飞。将前部王及车师王等。率兵七万。西伐龟兹及乌耆诸国。临发坚饯光于建章宫。谓光曰。夫帝王应天而治。以子爱苍生为本。岂贪其地而伐之乎。

正以怀道之人故也。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龟兹即驰驿送什。光军未至。什谓龟兹王白纯曰。国运衰矣。当有勍敌。日下人从东方来。宜恭承之勿抗其锋。纯不从而战。光遂破龟兹杀纯。立纯弟震为主。光既获什未测其智量。见年齿尚少。乃凡人戏之。

强妻以龟兹王女。什距而不受辞甚苦到。光曰。道士之操不踰先父。何可固辞。乃饮以醇酒。同闭密室。什被逼既至遂亏其节。或令骑牛及乘恶马欲使堕落。什常怀忍辱曾无异色。光惭愧而止光还中路置军于山下。将士已休。什曰。不可在此。必见狼狈。宜徒军陇上。光不纳。至夜果大雨洪潦暴起。水深数丈。死者数千。光始密而异之。什谓光曰。光凶亡之地不宜淹留。推运揆数应速言归。中路必有福地可居。光从之。至凉州闻符坚已为姚苌所害。光三军缟素大临城南。于是窃号关外称年太安。太安元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俄而梁谦彭晃相系而叛。寻皆殄灭。至光龙飞二年。张掖临松卢水胡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光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众五万讨之。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光以访什。什曰。观察此行未见其利。既而纂败续于合梨。俄又郭馨作乱。纂委大军轻还。复为馨所败仅以身免。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光甚器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益徒烦费耳。

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乃以五色系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既而又治无效。少日资亡。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数日光庶子纂杀绍自立。称元咸宁。咸宁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纂以为美瑞。号大殿为龙翔殿。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什奏曰。皆潜龙出游豕妖表异。

龙者阴类出入有时。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棋修德以答天戒。纂不纳。与什博戏。杀棋曰。斫胡奴头。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光弟保有子名超。超小字胡奴。后果杀纂斩首。立其兄隆为主。时人方验什之言也。什停凉积年。吕光父子既不弘道。故蕴其深解无所宣化。符坚已亡竟不相见。及姚苌僣有关中。亦挹其高名虚心要请。诸吕以什智计多解。恐为姚谋不许东入。及苌卒子兴袭位。复遣敦请。兴弘始三年三月。有树连理生于广庭。逍遥园葱变为茞。以为美瑞。谓智人应入。

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隆军大破。至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长安。兴待以国师之礼。甚见优宠。晤言相对则淹留终日。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倦。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涉历魏晋经论渐多。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兴少达崇三宝锐志讲集。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消遥园译出众经。

什既率多谙诵无不究尽。转能汉言音译流便。既览旧经义多纰僻。皆由先度失旨不与梵本相应。于是兴使沙门增^8□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睿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仇校。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

众心^3□伏莫不欣赞。兴以佛道冲邃其行唯善。信为出苦之良津御世之洪则。故托意九经游心十二。乃着通三世论以勖示因果。王公已下并钦赞厥风。大将军常山公显左军将军安城^2□嵩并笃信缘业。屡请什于长安大寺讲说新经。续出小品金刚波若十住法华维摩思益首楞严持世佛藏菩萨藏遗教菩提无行呵欲自在王因缘观小无量寿新贤劫禅经禅法要禅要解弥勒成佛弥勒下生十诵律十诵戒本菩萨戒本释论成实十住中百十二门论凡三百余卷。并畅显神源挥发幽致。于时四方义士万里必集。盛业久大于今咸仰。龙光释道生。慧解入微玄构文外。

每恐言舛入关请决。庐山释慧。远学贯群经栋梁遗化。而时去圣久远疑义莫决。乃封以咨什语见远传。初沙门僧睿才识高明。常随什传写。什每为睿论西方辞体商略同异云。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见佛之仪。以歌叹为贵。经中偈颂皆其式也。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有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什尝作颂赠沙门法和云。心山育明德。流薰万由延。哀鸾孤桐上。清音彻九天。凡为十偈辞喻皆尔。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常叹曰。吾若着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延子比也。今在秦地深识者寡。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着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什为人神情朗彻傲岸出群。应机领会鲜有伦匹者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虚己善诱终日无倦。姚主常谓什曰。大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后世。何可使法种无嗣。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自尔以来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每至讲说常先自说。譬喻如臭泥中生莲花。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初什在龟兹从卑摩罗叉律师受律。卑摩后入关中。什闻至欣然师敬尽礼。卑摩未知被逼之事。因问什曰。汝于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什答云。汉境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什所传出。三千徒众皆从什受法。但什累业障深。故不受师教耳。又杯渡比丘在彭城。闻什在长安。乃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余年。杳然未期。迟有遇于来生耳。什未终日。少觉四大不愈。乃口出三番神咒令外国弟子诵之以自救。未及致力转觉危殆。于是力疾与众僧告别曰。因法相遇殊未尽伊心。方复后世恻怆何言。自以闇昧谬充传译。凡所出经论三百余卷。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烦。存其本旨必无差失。愿凡所宣译传流后世咸共弘通。今于众前发诚实誓。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燋烂。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岁晋义熙。五年也。即于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

薪灭形碎唯舌不灰。后外国沙门来云。罗什所谙十不出一。初什一名鸠摩罗耆婆。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什父鸠摩炎。母字耆婆。故兼取为名。然什死年月诸记不同。或云弘始七年。或云八年。或云十一年。寻七与十一字或讹误。而译经录传中犹有一年者。恐雷同三家无以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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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10-15 06:32 | 笔记

关于鸠摩罗什(一)

成就一个人的伟业,因远大的志向、惊人的天赋、肃清欲望的勇气,这些正是1700多年前,发生在僧人鸠摹罗什身上,如今能为我们所了解的事。然而,是什么使我们遗失了爱?又是谁或什么最终另我们再度回头寻找?
1700年前,当鸠摩罗什那深陷于眼窝的,赤褐色的眼珠,正视画像上佛祖慈悲庄严的面容,骄傲正从他的脸上逐渐褪却,他是否意识到,自己作为人的本分?冥冥中,他是否得到提示,并因此浑身颤抖,匍匐在地?
他终于没能成为那个罗汉口中“与优波掘多无异”的圣僧,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三千僧侣的领袖,他翻译了包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在内的无数经卷,完成了他向母亲发下的弘愿,因为他,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大乘佛教即将迎来真正的繁荣,并由此绵延、千年不止。
可是,他同时也意识到,在他真正的内心深处,他深爱佛祖绝不会比一个女人更多。因此,他最终微笑着死去,唯有舌头经火不化,证实着他曾活过,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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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10-15 06:00 | 笔记
1,女朋友。
和女人做朋友,我总是那么笨拙。因为我的女朋友们都是美貌、富有、聪慧的。我总是认为她们会选择我这样一个人做朋友,她们那样对我好,是因为她们的仁慈。然而,一种先天的不自信,使我紧张。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总是交到富有的女朋友,而我的男朋友们却大多是贫穷的。(这大概是因为女人唯有富裕了才会仁慈,而男人的仁慈到了他们富有的时候就开始走样。)
我和女朋友S,突然之间很好起来。我们原本一定是互相还算喜欢的,走得近也是因为有些必然的事件。有事情而切近,没有事情便疏远,这样自然。
我看着她,就会看到一种命运交际的欢喜。一个有善缘的人,是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的善和聪明使她遇到了值得遇到的人,那些原来最游弋、最容易受到伤害和磨损的品质,因为这些人的关系,被保留,被放大,被养成习惯。
人的未来,大概不能过于倚重命运虚悬的注解,但是回过头望,却应该记得,懂得在命运赐予我们的平安喜乐面前,焚香祈祷。

2,音乐会。
我还来不及查一下,拉塞尔·谢尔曼是不是贝多芬的“专家”。可是这个病病歪歪的老头却平生第一次让我真正意识到贝多芬是多么的了不起。当然,因为是现场,这个老头带给我的激动远比贝多芬的伟大多得多。
然而认识到他的好,是与我认识不到另外一些人的好联系在一起的。这些人是,前几天的安东·克迪、白西蒂、卡萨利斯。
他们应该都很好了。至少,在他们的专业范围内,他们是受到世界范围内的肯定而扬名的钢琴演奏家。可是,他们与他比,或者过于轻浮,或者过于傲慢,或者过于矜持。也许,这些缺陷对他们艺术家的名誉和生涯并不那么重要,对他们的专业也一样。
可是,因为有了谢尔曼,它们就是重要的。
道理是这么讲的,不怕不识货。

尽管,我肯定是要语无伦次的,但是还是具体来说一说吧。作为一个对音乐基本上一窍不通的听众和观众。我的欣赏经历。

老头子弹琴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象着另外一些画面,在演奏那首“快板,但不太过分”(具体是WHAT 名字忘记了,也不知道)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猜想,他为他的爱人演奏时候的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一定爱过她,也许还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有一些也许已经死了,另外一些也没什么联系了。也是那样专注吗?也是那样优雅吗?他真的很老了。可是他的年轻,在他的演奏里,都存着,而且,还让我那么地想知道。因为,真美。

后来,是德彪西。是合奏。他和一位韩国女性。
好象谁也不知道那位女士和他的关系(反正我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当然,无论是技巧还是地位,她一定是不如他的。然而有一些细节,我们却都看到了,而且也知道,这不是做给我们看的。
她弹主音钢琴。他时不时与她对望,在琴声以外,他用表情、眼光关注着她。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合奏才是好的,就和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独奏才是好的。可是,两个人用四只手弹琴和一个人用左右和右手弹琴不是具有很相似的情形吗?
无论是和谐的还是对立的,都是有所关照的,都是明白自己位置和价值的。我想到小的时候学合唱,老师说,去听听,你的伙伴的音在哪里,然后决定,你在哪里。
去理解一个人,全面的、最大限度地保持公正、富于情感的。去让他或者她发挥他的好,去弥补他的不好。去伴随他,肯定他,怀有柔和和美好的要求,以及期待。但首先,是有态度的。
我想,对老头来说,其实可以合奏的人有很多,也许因为一些实际的非私人感情的原因,今天,这个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弹琴。但他对她有感情(也许也是非特指的那种),却是真实动人的。

后来还是贝多芬。
对于演奏者私人的温柔的猜测,是我突然对贝多芬产生异样感受的前提。“快板,但不过分”比“很快的快板”还要快。
我不太愿意靠写的来诉说一种音乐给我带来的图景化的想象,虽然,也许音乐的确具有形象性或者描绘的功能。不过因为今天的贝多芬,我首先想象着这些音符出现在乐谱上的位置。想象到左右手旋律那种特有的排列,我想着,即使不太熟谱的我,也能够通过乐谱上的蝌蚪了解到它们首先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再其次,与那种私人的柔和相比,它们显得远大丰富。带着莱莘在“拉奥孔”中,对于希腊艺术的那种褒扬,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他无疑比众多他过往以及之后的音乐家要更充满力量,但这种表达的过量与否,首先应该与他所企图表达的事物或精神做一个比较。就如同比起许多希腊雕塑而言,拉奥孔必然是激烈的,莱辛所提醒我们的,恰恰是,即便表达的情感及强度激烈和复杂到拉奥孔这样的地步,希腊人的艺术中,依然存在着一种对于美最本质的考量,因此,它们相比任何一尊罗马雕塑或者之后的其他辉煌的雕塑作品,都是匀称的、和谐自然的。
因为比很快的快板还要快,不过分的快板,留出一个提问的窟窿,让我在企图追溯着演奏者的意图的过程中,意外感到了音乐家带给我的巨大的震动。

再后来,就是谢幕。鼓掌与昨天安东·克迪相比,算不上热烈。安东克迪出于什么原因不加演,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只准备了这些曲目,可能是个人习惯或者艺术家的矜持。我也不知道谢尔曼的为人如何,在他的演出生涯里,是否曾有过同样的矜持和原则。我只是知道,他愿意再弹,然后再弹,用一种优雅的方式。
之前听说他又老又病。我本能就想到,或许,正因为清楚自己必然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事实,才使得他把演奏看得如此之重。比他可能具有的原则、矜持甚至是傲慢都重。
一个艺术家,或者进一步说,一个人,只有在面临真正的在劫难逃的时候,才会变得珍惜一切、尊重一切、才会不得不仁慈。因为,能够在自己比较良好的状态下,再做他喜欢的事情,这样的机会,想必是越来越少,说没就没的。

于是,我就突然想到李敬泽的那篇文章。他谈到,一部好的小说,首先应当是背靠死亡的。一个好的作者,如果不意识到能够允许我们表达的时间、能够聆听我们表达的对象都是那样有限的,那么,他就会有一种陷入到过分笃定中去的危机,他的作品,就有可能占着一种优越(时间、学识、智力、情感、天分),而丧失真诚。
我们背靠着死亡,不是只对一些人表达,而是在面对可能或者尽量多的时间和空间里的人再做表达。我们要相信与我们交流的对象,他们的智慧和能力,是因为他们是最广泛的,另外也是因为我们无法选择他人,我们至少要对自己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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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10-08 02:12 | 笔记

朝花与夕拾


我还记得他的手指是白白的。指着墨黑的天空说,看,星星。
我寻向望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说,星星下面,是古战场。那里出土过一枚竹简,刻着什么,写在我给你的信里。
他的眼睛很湿润,比星星还要亮。

他是谁,我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人,结果却忘了。
现在即使面对着面,也不能记得——这也许不算是事实,却是比什么都真实的。

我知道,他因此难过,因为,他没有忘记我,而同时也知道,我不再记得他。
一个人难过是因为他还留着的,对方却已全部抛弃了。是因为,我们不能以同一种速度遗忘。是因为,我们的心,就好像月下洁白的沙,海水淹过,风吹过,从前留下的是什么,全都不能知道了。

我难过,是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们,谁会先遗失了谁。

夜里,这里能听见江船的鸣笛。犹如狼嚎似的,高高低低流满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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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09-27 04:47

大概是节日综合症来的。

很久没有写博客了。宁财神说,他写东西,就是为了让人看,让人崇拜。那是他写作的原因和动力,这个听起来很不怎样的理由,其实是很靠谱的。我从来都认为,写作是一件需要有极强烈目的性的才能持之以恒的事儿,比如为了挣钱养家糊口,比如为了让人崇拜,这都还算是比较积极健康的,剩下的那些,可能就比较要命,比如齐泽克,他就说自己写作完全是因为陷入了一种不能停止的死循环里,写了一本书,突然发现想要讲明白的问题完全还没讲明白,于是再写,如此往复,到后来,写得越多,就发现没讲明白的越多,但也来不及了,再有一种,就是金原瞳的那种情况了,她讲,她写小说,是为了要活下去。

自己也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不再愿意上博客图两笔了,或许是因为,对于现在的我,真正需要是一个吴哥窟的树洞,而不是什么公开的网络日记。

我真是害怕极了。
我想在每篇博客的开头都写上这样一句话。

现在,我每天都不停的看书,看电影,看演出,我每天上网看两个小时的新闻。凡是知道的人,没有不以为这样活着也不赖的。毕竟,我所看的,都还算是我喜欢的项目。可是,我没办法告诉任何人,我不停地看啊看啊,只是因为我害怕。

我找不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在这样一种没有压迫也不存在动力的闲适的生活里,我是多么担心自己就此彻底消失——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有一天,你走在路上,或者与朋友吃饭,或者去到任何一个从前你熟悉的环境里,却突然发现,你是可有可无的,被排除在外的,在哪里都是。
我害怕自己就这样消失掉。变成对任何人而言都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是,我该怎么做,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我只能不停的看书看电影看演出看新闻,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与社会保持一点联系的方式。

不写这些了,太没意思了。
当然,我还能写小说和剧本,虽然都是些不可能卖钱的东西,但惟有在写他们的时候,我才感到心里定定的,又安全,又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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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09-26 00:42

两个只能活一个


狄斯苔蒙娜从黑暗里清醒过来,发现太阳正在升起。
“时间刚刚好。”她想。
在死过无数次,及从死亡中无数次地复活过以后,她对刻板和规则产生了偏爱。
在独自一人醒来的清晨,她有充分地时间回忆、思考、调整自我:掩埋沮丧及挖掘希望。她知道,她会有一些时间,但不会太多。

她已经死过许多次了。同一种死法,因同一个人。但是一种不甘心将她从真正的黑暗的永眠中带离。狄斯苔蒙娜还不想认命。
她竭力回忆过去的点滴:
从那个盛大的婚礼开始,直到奥塞罗有力的手指造访她的咽喉。
从她第一次见到那个黑壮的摩尔人并对他留下致命的印象开始。
……
再往前,皆是遥远的幸福。
在得知自己已永久性地失去它们以后,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不怀念,不眷恋。狄斯苔蒙娜以为自己生来倔强,并为此骄傲——她从来不了解一些事,如果那些如今被她丢弃如鄙履的幸福,能拥有一张嘴巴,那它定会拖着长调对她哀号:
“嗨!我狠心的好小姐,倘若你天生不幸与贫穷,你便是软弱与温驯的,爱或情欲又怎会青睐你,死亡又怎会过早地造访你?”

狄斯苔蒙娜注定听不到这样的诤言。再说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是被一种极端的震惊和愤怒攫住了心,扯住了命的人。她的倔强又是天真,她的脑袋里装满了愤懑不平及疑问:
生活,必是与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不然,凭借奥塞罗对她的爱,以及她对奥塞罗的爱,他怎么可能忍心杀死她?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如果她加倍谨慎与小心呢?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如果她更敏感,对她的爱人更温柔体贴些呢?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如果在最后那一刻,她有机会再对他多说上一句呢?
……
他会不会就此远离小人与谣言,他会不会因爱和不忍而放开攥紧的手,他会不会相信她?彻彻底底的?

狄斯苔蒙娜不可避免地心事重重——她从床上坐起身子,摇响铃铛,等着一大堆佣人来为她穿衣梳洗。在用早餐地时候,她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些小问题:玫瑰花开了吗?新做的衣服送来了吗?城里可有新乐子流行了?
作为一种对时间的探测伎俩,她能从仆人们一大堆兴致勃勃的答非所问中,正确推算出这一次,她所获得的筹码。
——时间,就是她的筹码。
她会有一些时间,从再次张开眼起,至再次被掐死止。但是,总不会太多的。


生活,唯有在变作回忆时,才值得玩味,而经历它,依靠得却是忍耐。
她感受到一种生命力的消退,由于数以万次地只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或者经受一种命运——尽管她所经历的事实上还远未及这个量,但是,活着的矫造、平庸和难以打发依然让她颤栗不已。
在无数次的生与死的循环中,狄斯苔蒙娜成了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她得随时面临一大堆的疑问,如果它们变得稀少,她就想方设法地再挖掘出一些;她质疑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的每一处细节,变得吹毛求疵,谨小慎微;她对周围人所兴奋的“事件”越来越缺乏热情,只爱游离在人群外进行观察……

死亡却在增殖。或者应该说:
尽管,“死”同“活”确是以同等的数量……甚至形式被复制着
(同一个时间?或早或晚的;
同一个地点?总是在那间屋子里那张要命的床上;
同一个人?是的。),
但是,“死”却一次又一次地拓展了她记忆的边疆,提醒她依然“活”着。

狄斯苔蒙娜尚抱有最后一种信念。她还不想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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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7-09-02 19:52 | 小说

上帝偏爱的步兵

写东西几乎没得到过别人的表扬,不知道某人是否为了鼓励我,突然表扬了几句。
那就把前几天写的贴出来。= =||||是诗歌

上帝偏爱的步兵
他丑陋至极
嘴唇扭曲 舌头
没有舌头
所以这器官只配用来呼吸
他还是少年 翅膀虽已成形
可惜 光洁的皮肉 粉色
寸羽不生 因此不能飞翔
脚踝脆弱 再纤细上半分
半分
恐怕将无法战立

可是这个少年 在夏日即将烧毁的某个
淌水的夜晚
不顾一切 出逃 私奔
他什么都不相信 连他自己
都不相信

这个上帝最偏爱的少年步兵
完好无损的 恐怕只有眼睛
深色的瞳孔里 还留有
残破 的光明 的影子
他奔跑过 高岗 山巅 田野 河湾
在树与树的缝隙里
留下拙劣的 足迹
没有羽毛的翅膀 受伤了
血液一渗透到表皮 就燃烧不已

疼痛只被埋藏在上帝的心里 少年步兵
丧失感官
只见欢乐 幸福 光明

上帝最偏爱的步兵
在清晨的光线里 失去生命
少年的尸体停放在 没有出口的旧教堂里
不是的 出口是有的
倘若奇迹出现 尸体能睁开
眼睛
那么 在他上方 他一定能看到
出口处聚拢着光明

上帝偏爱的少年 上帝从不知道
他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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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peachliqueur | 2005-09-27 02:06